我来湛江那年，揣着800块站在火车站，风里都是海腥味。老家亲戚都说“夜场不是正经地方”，可我实在熬不住小县城的日子——每天守着小卖部，看太阳从东边升起又落下，一眼能望到头。

　　头周在夜场当服务生，光记包厢号就花了三天。经理说“少说话多做事”，可我嘴笨，端酒时总撞翻杯子，第一周工资被扣了一半。有天收工，蹲在赤坎老街啃猪肠粉，眼泪掉在酱汁里——不是委屈，是怕自己连这点活儿都干不好。

　　后来跟着老员工学“聊家常”：跟客人说硇洲岛的灯塔凌晨五点最亮，讲徐闻菠萝田漫到天边的金黄，推荐夜市巷尾那家炸虾饼要配酸梅酱。客人听得乐了，给的薪资待遇慢慢多了，第二个月日结能稳定在1200-1800。

　　最难熬是遇着难缠的客人。有次被拽着胳膊不让走，我指着窗外：“您看那栋法式教堂，今晚灯亮着，听说对着它许愿特灵，咱去拍张照？”醉汉居然真松了手。原来不是要硬碰硬，是得找个台阶让人下。

　　现在我能笑着跟新来的姐妹说：“这行赚的是眼力见的钱。”包里常备着回家的车票钱，不是想逃，是知道自己有退路。湛江的海风吹了两年，我不再是那个怕天黑的姑娘了——知道哪里的日出最早，哪家的粥最暖，更知道，靠自己挣的钱，花着最踏实。